生活在他方

週六北上參加婚宴。

當天晚上去師大夜市走走，去得晚了，偏偏又在二手書店流連許久，
所以回程走入台電大樓站時，已經十點多了。
坐在捷運上，和打狗討論著究竟要不要搭內湖線回南港，如果搭到南港展覽館站，
離我們寄居的小套房只有一個街口的距離，只是從內湖繞回南港，恐怕要多花費十幾分鐘。
而若是搭板南線在昆陽站下車，就得轉搭不知何時會到站的公車（而且可能很多人），
於是在即將抵達忠孝復興站時，我們做了決定：「反正沒坐過內湖線，就去試試吧！」

一出車廂站定到月台上，還在尋找轉乘動線時，有人拍了我的肩，然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依婷，妳怎麼會在這！」
好熟悉的聲音，我甚至不用回頭和聲音的主人打照面，就知道她是誰。

是她呀。是那個我曾經很喜歡和她在一塊兒的女孩。
我們修一樣的體育課，我們買同個牌子的衣服，我們欣賞同一個男孩，
我們暑假時在同一家公司打工，我們相約一起去遠離學區的昂貴店家剪髮，
那些我們一起結伴完成的事情，成為五專末幾年的美好回憶。

當天的她穿著polo衫和牛仔褲，
染過的頭髮紮成一束高高的馬尾，看起來很有精神的樣子，
聲音外貌和身形過了這麼多年仍是沒什麼改變。
她問起我身邊的人，聊起今天是內湖線第一天通車，
指著木柵線高高的手扶梯上新換上的廣告貼紙說這很有趣，
然後我們兩人不停驚訝於這次的巧遇。

其實這不是離開台中後的第一次巧遇。
大學時，我在台南，她在雲林。
當時的我早上都沒什麼精神，空堂時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宿舍睡覺，那日亦然。
那天當我帶著惺忪的睡眼在返回宿舍的路途上，她的呼喚從遠遠的前方傳來。
聽見熟悉的聲音，當時的我竟以為自己仍在睡夢中未醒吶，
不然怎麼會在偌大的校園裡聽見五專同學的聲音呢。

不過，既然是巧遇，就代表著之後我們各有行程，
大學時她是和朋友一同來台南遊玩，下了火車後順道進來成大逛逛；
而這次，我們則是各自趕著回家，
於是我們揮揮手，各自步上不同的月台，然後離開。

我常常想著這樣不期然的巧遇背後是不是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當天我們不是去逛師大夜市，如果那天不是內湖線通車，
如果我們沒有改變主意轉乘內湖線，如果呀！如果。
那些小小的不經意的轉折，總讓我以為是否在冥冥之中昭示了某種命運的徵兆，
就像是，你為什麼認識這些人，而不是那些人；為什麼是這些人幫了你一把，而不是那些人。
這一切的一切，會不會有什麼意義呢。

又或者，就像那首詩說的，其實相遇的本身，已經是一種結果。